新闻动态

老话说得好:"人吓人,吓死人。"
咱们今天要讲的这个荒雾村的故事,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话说在咱们县最西头,有个叫荒雾村的地方。
这村子可邪性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六十六天被大雾罩着——您没听错,连闰年都得多加一天!
村里早些年还有人住,后来一个个搬得比兔子还快。
为啥?您听我慢慢道来。
最邪乎的是二十年前那档子事。
张员外家娶媳妇,新娘子坐着八抬大轿打荒雾村路过。
您猜怎么着?连人带轿,愣是没影儿了!
打那以后,但凡有人打荒雾村外头过,总能听见雾里头传来"咿咿呀呀"的歌声,调门儿跟哭丧似的。
村里王婆子赌咒发誓说那就是新娘子在唱曲儿,吓得她当场尿了裤子——这事儿她逢人就讲,讲了二十年,裤裆怕是都能拧出二两盐来!
这天晌午,樵夫刘大嘴一瘸一拐地从山上下来,裤子上老大个血印子。
他扯着嗓子就嚎:"了不得啦!山怪咬人啦!"
这一嗓子把全村老少都招来了。
只见他撅着腚,指着屁股上俩血窟窿:"我刚砍柴呢,就觉着腚沟子一疼,回头看见个青面獠牙的玩意儿,嗖地就钻雾里去了!"
老郎中李半仙扒开他裤子一瞅,乐了:"哎呦喂,这牙印齐整得跟梳子似的,山怪啥时候改吃素了?"
原来那伤口分明是草食动物的牙印。
可刘大嘴死活不认,非说是山怪显灵,搞得村里人心惶惶。
正闹腾着呢,新上任的杜县令打马过来。
这位爷可是个妙人,三十出头,长得跟个白面书生似的,偏偏爱管闲事。
听说荒雾村闹鬼,他捋着山羊胡子直乐:"本官读圣贤书的时候,夫子可没教过怎么捉鬼。"
第二天大清早,杜县令真就带着俩衙役往荒雾村去了。
仨人举着火把钻进雾里,那雾气浓得跟熬了三天的高汤似的。
转悠了大半天,雾气湿漉漉的,把官袍都浸得沉甸甸的。
衙役王二缩着脖子,小声道:"大人,您说这雾里会不会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?"
杜县令哈哈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:"不干净?本官这儿倒是有几个不干净的肉包子,你要不要尝尝?"
王二咽了咽口水,刚伸手,杜县令又收了回去:"办案期间,禁止加餐!"
三人继续往前走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"呜——呜——"的声音,忽高忽低,真像是女子在哭。
王二和另一个衙役张三吓得抱成一团,杜县令却眯着眼,顺着声音找过去。
"嘿!"他突然一拍大腿,"你们瞧这石头!"
只见一块巨大的怪石立在那儿,上面满是蜂窝似的小孔。
风一吹,气流穿过那些孔洞,就发出那种诡异的声响。
杜县令掏出折扇,对着石头孔洞一扇——
"呜——"
"哈哈哈!"杜县令乐得直拍手,"这不就是咱们的'新娘子'在唱歌吗?"
王二挠挠头:"可……可这雾咋解释?"
杜县令指了指地面:"你们摸摸这土。"
王二一摸,惊道:"热的?"
"没错!"杜县令笑道,"这地下有温泉,热气往上冒,遇到冷风就凝成雾了。什么鬼村?分明是个天然澡堂子!"
张三嘀咕:"那……那新娘子花轿失踪的事儿呢?"
杜县令摸着下巴:"这事儿嘛……"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"哒哒"的马蹄声。
众人回头一看,竟是个白发老头赶着驴车慢悠悠过来。
老头一见他们,吓得差点从车上栽下来:"哎哟我的老天爷!这荒雾村多少年没人敢进了,你们咋在这儿?"
杜县令上前拱手:"老丈,我们是县衙的人,来查查这村子的怪事。"
老头一听是官府的人,松了口气,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"大人,这地方邪性啊!二十年前,张员外家的新娘子就是在这儿没的!"
杜县令笑道:"老丈,您当年亲眼瞧见了?"
老头一瞪眼:"那倒没有,可大家都这么说!"
杜县令点点头:"那您可知道,张员外家后来咋样了?"
老头一愣,挠挠头:"这……听说搬去南边了?"
杜县令意味深长地笑了:"巧了,本官上任前查过旧案卷,二十年前,张员外家根本没丢什么新娘子,倒是他家少爷带着新媳妇私奔了,张员外嫌丢人,就编了个'鬼村吃人'的故事遮丑。"
"啊?"老头傻眼了,"那、那这歌声……"
"风吹石头响。"
"那这雾气……"
"温泉冒热气。"
"那刘大嘴被山怪咬……"
"他偷鹿崽子被母鹿踹的!"王二抢着说,想起早上看见的那波,自己都乐了。
原来啊,今儿早过来前,正撞见刘大嘴鬼鬼祟祟往林子里钻。
杜县令使个眼色,底下人悄悄跟上去。
好家伙!只见刘大嘴正拿绳子套小鹿呢,突然母鹿冲出来照他屁股就是一口——正是昨天受伤的老地方!
刘大嘴疼得直蹦高:"哎呦喂!又是这祖宗!"
至此真相大白——这刘大嘴做贼心虚拿山怪来掩饰呢!
老头听完呆了好一会儿,突然一拍大腿:"嗨!闹了半天,全是自己吓自己?"
杜县令摇着扇子,笑眯眯道:"可不是嘛!这世上啊,真正的'鬼',都是人心里想出来的。"
杜县令回到县衙,当即命人把刘大嘴"请"来问话。
刘大嘴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上了公堂,还没等县令开口,自己先嚎上了:"青天大老爷啊!小的真是被山怪咬的,您看这牙印......"
杜县令慢悠悠喝了口茶:"刘大嘴啊,本官方才去荒雾村转了一圈,你猜怎么着?那'山怪'还跟本官打招呼呢!"
刘大嘴一愣:"啊?"
杜县令一拍惊堂木:"它说它姓鹿,家住后山坡!"
堂下看热闹的百姓哄堂大笑。
刘大嘴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道:"大人明鉴,那、那兴许是山怪变的......"
"变你个头!"杜县令笑骂道,"本官的人亲眼看见你偷鹿崽子被母鹿撵得满山跑,裤腰带都跑丢了!"
说着从案桌底下拎出条脏兮兮的布带子,"这玩意儿是你的吧?"
刘大嘴"嗷"一嗓子,一手捂住裤腰,一手捂着二度受伤的腚,哭得鼻涕泡老高:"大人明鉴,我就是想逮只鹿崽子给老娘补身子..."
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王婆子拍着大腿直喊"该",她二十年前被吓尿裤子的事可算找到垫背的了。
杜县令捋着胡子道:"按律该打你二十大板......"
见刘大嘴吓得直哆嗦,话锋一转,"不过嘛,本官新来乍到,就罚你给全村人办件实事——带着大伙儿把荒雾村的温泉拾掇出来。"
刘大嘴傻眼了:"温、温泉?"
"没错!"杜县令得意道,"本官查过了,那泉水能治风湿腰痛。你领着人修个澡堂子,往后乡亲们洗澡治病都方便。"
转头又对王婆子说,"您老不是总说腿疼吗?第一个去试试!"
王婆子将信将疑,第二天真去泡了温泉。
您猜怎么着?
回来时健步如飞,逢人就夸:"神了!比跳大神管用多了!"
这事儿传开后,荒雾村突然成了香饽饽。
张铁匠在温泉边支起茶摊,李木匠做了搓澡用的木桶,连总爱装神弄鬼的李半仙都改行卖起药浴包。
原本阴森森的鬼村,现在整天热热闹闹,雾气里飘的都是笑声和茶香。
三个月后,杜县令微服私访。
刚走到村口,就听见刘大嘴扯着嗓子吆喝:"正宗山怪温泉!泡一泡十年少!"
见县令来了,赶紧改口,"啊不是,是杜青天发现的宝泉!"
杜县令忍俊不禁:"现在不说山怪咬你了?"
刘大嘴嘿嘿直笑:"大人您就别揭短了。您看我这摊子,专门给泡澡的乡亲们讲'相信杜青天,别信鬼神仙'!"
说着还真拿出块说书用的醒木,"啪"地一拍,当场来了一段。
赶巧的是,有天张员外家的后人路过,听说祖上编的鬼故事闹出这么大动静,特意来赔罪。
杜县令大手一挥:"罢了罢了,要不是你们祖上这个谎,这温泉还不知道要埋没多少年呢!"
如今村里立了块碑,正面刻着"祛愚泉",背面是杜县令亲题的打油诗:
"山怪原是鹿,鬼哭是风吹。
心中有明镜,万事不须畏。"
要说这杜县令后来怎样了?
嗨,听说他靠着治理荒雾村的政绩,一路高升。
临走那天,全村人含着泪相送。
刘大嘴最实在,非要送头小鹿给大人当坐骑,被杜县令笑骂着拒绝了:"本官还想多坐几年轿子呢!"